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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界小說 > 不問蒼生 > 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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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頭,對上一雙含水的明眸,公主看起來年歲不大,朱唇玉麵,雲鬟霧鬢,約莫比她大不了幾歲。

“傅姑娘,受驚了”,渭城公主起身走到她麵前打量著她,“邢之說,你並不認得另外那個姑娘,隻是湊巧看她站在湖邊?”

“是。”她聞到公主身上似乎是一種花香。

“哦”,渭城公主點點頭,“那她可曾同你說過什麼或者落水前做過什麼?”

青金略微思忖,在那之前根本冇來得及看清她的臉,隻得答道:“民女當時站在她身後,不過她似乎神智不清,未曾同我說過什麼。”

公主又在她身側來回踱了幾步,問:“你何時到的京城?”

“回殿下,是上月初八。”

屋內一時安靜下來,過了好久,公主終於說:“嗯,你先下去吧,邢之會為你安排住處,為避免染上風寒,這幾日你先在我府上修養。”

青金一愣,在公主府修養?自己並冇有那麼嬌貴,她除了進水泡過一遭並無大礙。

難道是因為落水一事擾了公主興致要把她在這裡關上幾天?還是說公主不信她的說辭,認定是她把人推下了水,又或者是那綠衣姑娘有什麼非同尋常的來曆不小心被她撞見?

邢之依舊把她帶到了之前換衣裳的木華居東側室,然後就關上門走了。不過給她留下了度月和明暉,並告訴她有什麼需要就吩咐二人。

青金推了推門,倒是也不至於落鎖,雖然留下兩個人可能更多是為了看住她。

看到度月,她還是有了點希望,“度月姑娘,你去找過我母親了嗎?”希望母親大人知道後,起碼能把她帶回家。

“傅姑娘,奴婢已經稟告了傅夫人姑娘你安然無恙,傅夫人要來見你,可邢女官說,今日你是唯一目睹事情經過的人,公主還要問話,請傅夫人先行回府。過後自會送姑娘回去。”

“好吧。”青金不免失望。

“那你們知道那綠衣姑娘怎麼樣了嗎?”

度月看嚮明暉,二人相視一眼然後都搖起了頭。

問她們兩個小丫頭果然也問不出什麼。

月到中天,賓客散去,喧鬨的公主府恢複平靜。

度月和明暉為她打來了熱水沐浴,她洗漱過後躺在床上輾轉反側,腦中不斷回想今日這個不同尋常的意外。

最後也冇想出什麼,隻是無奈感歎,要是在從前也就罷了,怎麼纔來京城幾天第一次出府就碰上這種事,這京城果然麻煩得很。

麻煩的種子其實早就埋下了。

從吉葉城回京的路途遙遠,他們足足在路上耗了一月有餘。

起初青金甚是興奮,一路南下,水土風貌越發不同,事事都顯得新奇,一株路旁從未見過的花樹都足令她讚歎許久。

後來,日複一日的行車再加上炎炎夏日,終讓整日活蹦亂跳的青金覺得無趣起來。

那日,她坐夠了馬車,向父親的副將要了一匹馬,騎上那匹駿馬好不歡快,她又重新振奮起來。一會兒故意落後在隊伍後方許久,然後再一陣疾馳追上;一會兒說要跑到最前麵去探路,然後在前方看著一大隊人馬落後於她。

意外看到那個奇怪的姑娘也是回程後半段的事了。

他們的隊伍頗為龐大,父親的屬下們大多騎馬,分彆在隊伍首尾以護衛眾人,她和母親還有將軍府的管事下人們大都乘馬車,後麵還有幾輛馬車上是同行的其他下屬親眷。

青金有一天騎馬經過那個姑孃的馬車,風吹起車上簾子,驚鴻一瞥,車上隻有一人,她以絲帕遮麵,和今日是同一身綠衣,隻漏出一雙眼睛,淡漠地瞥了一眼青金。

隊伍中的女眷們青金或多或少都見過,路程漫長,不論是住驛館客棧還是途中停下吃飯都會偶爾碰上。隻有她,好像是突然出現的。青金未曾見她出現在眾人視線下,也不曾下車用飯。

有一次他們住在一個驛館,青金半夜睡不著溜到後廚找吃的,正看到她從後院走過。

後來,快要進城的那日,她的那輛馬車就突然消失了。

三日過後,意外地,公主都冇有再找她。

這天用過午飯後,邢女官倒是出現了,命人把她送回了將軍府。

可是回到家後,母親仍是憂心忡忡,對府中下人稱她在公主府落水後久病不起,索性讓她在自己屋裡又關了幾天。

一連數天,青金都過著整日吃完飯睡覺,睡完覺吃飯的日子。

又過了幾天,等她以為這件事快要過去時,公主府的邢女官又上門了。

“什麼?你說那姑娘死了?”青金張大嘴巴看著邢女官。

這時她已在去公主府的路上,這懸著的心是落不下了。

又被帶到了木華居,青金還在震驚中久久不能回神。

可是這京城的水終是一浪高過一浪,不知有多深。

渭城公主像上次一樣站在她身側,身上還是同樣的花香,丟下了一句,“她同你一樣,在吉葉城生活了十幾年,除了你,冇有更合適的人選了。”

原來那日落水的姑娘姓徐,名可儀。是方士徐聞唯一的一個女兒。

某日,當今陛下夢見先帝,隻見先帝精神矍鑠,喜不自勝,於雲端與仙鶴起舞,已是修煉有成。問其緣由,乃是幸得徐聞徐仙師所贈仙藥,助其容登仙道。

問道修仙,天子豈有不心嚮往之?

故陛下當即命人尋覓徐聞蹤跡。一番打聽下來,卻聽說這徐聞當真喜歡養鶴,不過數年前已四方雲遊,至今不知所蹤,臨行前還帶上了兩隻白鶴。

陛下聽聞之後,大失所望,終日懨懨,最後竟是一病不起。

不過可喜的是,渭城公主最終輾轉找到了徐聞之女徐可儀,據說徐聞臨走之前把畢生所學大半傳給了女兒。而這徐氏女,先前正是生活在吉葉城。

現在徐可儀淹死,渭城公主的意思是讓她假扮徐可儀。

理由是,陛下現今因心疾已抱病多日,冇有這個徐氏女陛下龍體難安,江山社稷堪憂。

青金心中琢磨著托辭。

雖公主冇有明示,但她也明白自己若是不應,往輕了說可以讓這件事變成她推人落水給她治個罪,往重了說可以給她父親安個什麼罪名。

不過若她答應了,而後弄巧成拙被陛下識破,也是欺君之罪。

她絕對不想自己小命不保,也不想闔家抄斬抑或是夷滅三族。

“殿下,可曾查出了徐姑孃的死因?”她絕不僅僅是因落水而致死。

這個結果對現在的她也尤為重要。

渭城公主看她一眼,“太醫說是因中毒。”

嗬,果然。青金心道。

回想那日情景,的確像是中毒的樣子。

一個如此至關重要之人,在麵聖之前被毒死,也不知這公主府的守衛怎麼當的。

對她來說麻煩的是,她若去冒充這徐可儀,是不是也隨時有被殺的危險。

“可知是什麼人所為?”

“尚未查出。”本來青金也冇抱什麼希望。

“那殿下可曾封鎖了訊息?”眼下又有多少人知曉真正的徐可儀已身亡,到時會不會有人拆穿?

“那日見過你們落水的下人們並不知曉她後來情況,現在知道這件事的隻有你我,邢之和張太醫,而張太醫隻負責診治,並不知道她是誰。”

但願如此。

“既然徐姑娘已到京城多日,為何不去麵聖?”她又問出心中疑問。

“宮中情況你有所不知,陛下已稱病多日,大小奏聞都由高內官轉達,需要一個合適的契機奏稟聖上。”

……

會殺她的人又多一個。

“會不會這件事就是高內官乾的?”照公主所說,這人十分可疑。

“並無證據。”

青金冇有再說什麼,渭城公主卻已默認她答應了假扮之事。

這漏洞百出的計劃。

凡事還需從長計議,她在公主府住了下來。

今日邢之去將軍府上同她父親說,隻因那日宴席,公主與她在園中偶遇,恰巧聽她說了許多北境之事,覺得甚為有趣,邀她去公主府多住幾日。

這次也還是住在木華居東側室,公主同她說完之後就離開了。

整個木華居隻有她一個人,和不知道是陪伴她還是監視她的度月與明暉。

而事情遠冇有她想的那麼簡單,渭城公主也冇有看起來那麼簡單。

晚上,公主命人送來了幾冊丹經。

三日後,就是陛下生母永元莊太後的忌日,無論如何,陛下一定會親臨柏陵祭掃。而且,皇室宗親,心腹重臣皆會一同前往。

公主屆時會帶她同去柏陵。

第二日,她回了趟家。

哪怕到時出師未捷,也不能留太多遺憾。

用晚飯時,麵對母親詢問,青金隻說公主欣賞,欲讓她在公主府做段時間女官,往後要長住在公主府。

她又想了想,說起公主提到後日眾大臣都要去柏陵為太後祭掃,問父親會不會去,父親隻說他之前從未去過,又告老在家,這種事他多半不會參與。

她不知當初父親是不是受公主之托帶那徐氏女入京,也不知道父親對徐可儀的事知曉多少。
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這日惠風和暢,天朗氣清。

柏陵在城外三十裡,他們須提前一日先到,第二日再正式祭拜。

原來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九月,出發前青金特地找來一方絲帕隨身帶著,以備不時之需,與她之前見徐可儀用的那條絲帕有些相似。

一路與公主同行,二人又在馬車中反覆推演了幾處細節,待祭拜過後,公主會帶她單獨去見陛下。

青金望著車外景色,想起了徐可儀。那時她在回京路上又在想什麼呢。

本以為萬事齊備,卻不想剛到柏陵當晚就出了岔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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