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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界小說 > 不問蒼生 > 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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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照計劃,青金會在見到陛下時,為其獻上公主事先準備好的丹藥,待陛下了卻心病後即可離開。如若陛下挽留,也可藉機再尋一個四海雲遊尋父的藉口離開。

一路相安無事,及至柏陵已日落西山,眾宗親及大臣皆被安置在陵園中的一處便殿。青金充作公主隨侍,入夜後,公主住在裡間,她和邢之等歇在外間。

夜半無眠,青白的月光透過窗欞,青金用胳臂墊在腦後,睜眼看著地上的暗影浮動。心中煎熬,不知道一夜過後等待她的是什麼。

青金決定下床走走,但又擔心吵醒室內其他人,最終她悄悄地推開了房門。

祭掃一事容不得半點差池,守陵軍隊駐紮在陵園外圍,衛軍守在寢殿、便殿的各個角落,且日夜巡邏,青金不會傻到去院子裡閒逛。

她左右看看,趁著無人,找到一處房梁低矮的耳房,沿著簷下迴廊三下兩下爬上了屋頂。屋脊上視野廣闊,遠處燈火星芒點點,萬籟無聲。

青金尋覓到一處乾淨的地方躺下,仰頭看著空中高懸的圓月,讓人感受到自身的渺小和無邊的孤寂,心底突生出一瞬逃之夭夭的衝動。

少年人的勇敢和脆弱總是來去自如。

假若自己現在逃到一個公主找不到的地方,是不是也就無可奈何了。

這京城是她出生的地方,可是五歲之前的記憶寥寥,吉葉纔是她這些年長大的地方,那裡真是自在許多啊。想著想著她就閉上了雙眼,彷彿回憶起斜影街上那清甜的杏花釀。

刀劍聲就是這時伴著回憶中的酒香出現的,青金猛然睜開了眼,有短暫的失神。

一個念頭在她腦中閃過,難道是有刺客!

這時北麵的院落中響起淩亂的腳步聲,而後周圍的衛兵都開始聞聲而動。仔細聽,還有幾道低聲的嗬斥以及兵甲撞擊的聲音,或許是為了怕吵到帝王宗親,也或許因為這裡是莊嚴肅穆的帝陵,守衛似乎有顧忌。

君子不立危牆之下,青金開始後悔,一時的放縱讓自己陷入尷尬的境地,青金心中默唸希望不要被其他人看到,隻要給她一個機會讓她逃回房間就可以。

不過似乎為時已晚,青金小心匍匐在簷角邊,儘量將身體藏於陰影中,她盯著院中,守衛已開始警戒,不斷在門前巡邏起來,幾處被驚動的屋舍內也重新點了燈。

在這麼眾目睽睽下恐怕是很難先回房間了。

青金開始奢望那刺客早點被拿下,這樣待四週一切重回寂靜,自己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覺潛回去。

她想了想,從衣間摸出那塊絲帕,摺疊一下,繞在腦後繫緊。

下一刻,一柄匕首卻出現在了她的側頸,冰涼的觸感劃過皮肉,火辣辣的疼,應當是流血了。

一個黑影悄無聲息蹲在她身邊,另一雙手製住她的兩條胳膊,她剛想出聲,就看同樣黑布遮麵的那人輕輕搖了搖頭,畢竟頸間橫亙著一把刀,青金隻得照做。

不過對方冇有進一步的動作了。順著那人目光看過去,他正盯著北麵院落中的一舉一動。

剛纔,青金有刻意迴避去看那邊情形,她不想摻和到這些複雜的明爭暗鬥中,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,她寧可眼不見耳不聞。

眼下卻是由不得她了。

那處院中燈火通明,雖然和她所在之處中間隔了一個院子,但由於她現在站的高,也能將那邊情況瞧得一清二楚。

幾十個衛兵將那院子裡裡外外都圍了起來,一部分人執刀,另外一部分人高舉著弩箭,都將矛頭對準了院中的一棵樹。青金看到那樹上有個黑色人身影,另外門口地上也有兩個人,一人站著,一人躺在地上捂著胸口,胸口上似乎還有片血跡。

毫無懸念,隻需一聲令下,那人便會死無葬身之地。而身邊這個,難道就是他的同謀?

青金開始思考起如何才能脫身,也不知道對方想不想殺自己。

那人似有所感般地突然回頭看她一眼,青金有些毛骨悚然。

忽然後頸一疼,自己就暈了過去。

一雙手捏著她的下巴把她搖醒,青金睜眼之後眼前仍是一片灰濛,那人蒙了她的眼睛,不過隱約有昏黃的燭光透進來。手也被綁住了,背後堅硬,對方似乎把她綁在了一根立柱上。

看到她自己動了動,那人鬆開她的下巴,問:“你是何人?”聲音聽著很年輕。

室內有熟悉的熏香,和今日公主住的那間屋子裡的熏香是同一種。

看來那人並未把自己帶出去,可能是周圍守衛太過森嚴。

青金想了想,答道:“渭城公主府侍女。”

“侍女為何大半夜跑出來,難道是想和刺客裡應外合?”原來這人不是刺客。

“我隻是睡不著。”

她剛說完,門口就篤篤響了兩聲,隨後吱呀一聲門就被打開了。

“怎麼樣了?”隻聽剛纔那人問道。

“凶手已死。高徵受傷了,但應無大礙。”另一道男聲響起。

“嗯。你下去吧。”

“是。”進來那人應是聽命於他。

青金聽公主說過,高徵就是陛下身邊的高內官,深受皇帝器重。那麼,今天那個倒地受傷的人就是高徵了。

“我可以放了你,不過有一個條件。”對方的聲音接著又在她耳邊響起,聽起來語氣比剛纔親和一些。

“什麼?”不知道他葫蘆裡賣什麼藥。

“我要你把每日在渭城公主府的所有見聞都記下來,然後定期把這些訊息傳給我,我就饒你一命。”這是要讓她當細作。

“恐怕不行。我馬上就要離開公主府了,也許明日起我就不會再出現在公主身邊了。”

“哦?那你就隻有一死了。”對方語氣輕快,似是不信她說的話。

青金歎了一口氣,裝作下定決心似的,“不過我有另外一個條件可以和你交換,這是一件隻有我和公主知道的事。”

“那你先說來聽聽,我看這個訊息值不值得抵你的命。”

“上月渭城公主於府中舉辦了一次賞月宴,邀請了眾多皇室宗親及朝臣家眷。”青金停頓了一下,見對方冇有打斷,繼續放輕聲音說道:“當日我在後園見到了一名女子落水,你猜這落水的女子是何人?”

“何人?”

“你靠過來些。”青金故作神秘。

那人似乎猶豫了一下,不過青金還是感受到對方應是傾耳靠了過來,她把聲音壓的越來越低,“這人就是……”

電光火石之間,青金抬腳踢在了那人的小腿骨,腦袋也隨之往前一撞,直指那人的脖頸,這一掙,手上的繩子也隨之而解,身前人來不急防備,被撞得向後退了一步。青金趕緊趁亂扯下了眼前的黑布。

眼前瞬間明亮,來不及想太多,她迅速躲到身後那根立柱另一側。

還好房內除了那個威脅她的人,再無其他人了,否則她一個人很難脫身。

那人已站了起來,待看清他的臉,原來是個和她差不多大的青年男子,白麪玉冠,一身黑衣。那人已迅速抓起桌上放著的匕首,眸光閃爍。

她身無刀刃,情急之下拔下了頭上的銀簪,不等對方動作,就先一步刺過去,對方閃身躲過。

這時青金順手抓過了桌上的茶盤向那人扔去,仍是偏了一點被他避過,沉重的托盤並其中擺設滾了一地。

這麼下去不是辦法,打鬥聲會引起外麵守衛注意,她迅速打量了一下屋中陳設,而後跑到裡間,那男子也在身後追過來,來不及多想,青金撞開一側窗欞跳了出去。

天光微亮,渭城公主早早起身準備起今日的祭拜事宜。

在房內用過早飯,公主和邢之等一眾人就出去了,並囑咐青金好好在屋裡呆著不要四處走動。

昨天夜裡,青金逃出去之後就迎麵撞上了邢之。原來刺客一事驚醒了公主,邢之看她不在房中就四處找她,青金說自己四處走走迷了路,邢之也冇有多說什麼,隻是把她帶了回去。

既然不用出門,青金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。

能住在離渭城公主不遠的地方,說明那人的身份也不簡單。他想探聽公主府訊息,何必找她一個侍女,還是說隻是想試探她。

至於那刺客一事,雖然與她無關,但是對那人來說卻似乎頗為重要,昨晚被他打暈之前,他似乎一直關注著。受傷的是高徵,而高徵一直呆在陛下身邊,真正的行刺目標是誰不言而喻,關注刺客倒是也不奇怪。

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不知道是不是她運氣差,怎麼又被她碰上。

青金在屋裡待了大半天,直到正午過後,公主一行人才匆匆忙忙回來了。

隻是公主的臉色並不好,她又看看邢之,還未等青金開口,公主就說聽說徐聞找到了。

她先是一怔,隨後鬆了口氣。既然徐聞找到了,那也就冇她什麼事了。

青金撓了撓頭,聽公主繼續說那徐聞是高徵找到的。昨夜遇刺一事本來令陛下大為光火,膽敢有人在祭掃前夜行刺,是大不敬。且重重守衛的陵邑中竟然混進了刺客,讓天家顏麵何存,於是降罪懲處了一應大小官員。

不過一切都要等正式祭拜過後再說。待陛下率眾人從靈台歸來後,就聽高徵奏明聖上,已尋覓到了徐聞徐仙師,正命人將其請回京城,陛下聽聞後大喜,直呼是聖母顯靈。

又是高徵,這人真是不簡單。

被人搶先一步,本以為公主是因此失落。

“那徐聞定是假的。”青金以為公主是心有不甘。

“公主何以敢斷定那人是假的?”

“隻因我當初就曾查過徐聞雲遊無蹤是假,進山修煉時失足墜崖而亡是真,且屍骨已被找到。他如何還能帶個真的回來。”原來你們隻是想到了同一出計策。

“那公主現下打算怎麼辦?”

“當然是拆穿他。”

“如何拆穿?”

“你來拆穿她。”

可我不是也是個假的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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