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心裡有個聲音轟然倒塌，碾成了粉碎，眼前季嶼霄的臉與父親的臉反覆重疊在一起。

小時，溫簡總是用言語刺激她，把她刺激得急了，又吵不贏溫簡，就會忍不住想動手打溫簡，每次，父親總是抱著張牙舞爪的她，控製著她，而溫簡總會在這時候狠狠上前揍她一拳，很痛，很痛。

時光交錯，季嶼霄做了同樣的選擇。

季嶼霄大約也冇想到溫簡會出手打林洛清，那麼的快，快得讓他措手不及。就見林洛清的臉紅紅的五個手指印，很觸目驚心。

他的心就疼了。

“洛清。”他第一次手足無措。他一叫她名字，林洛清就往後退了一步，臉上除了五個手指印是鮮紅的，其餘的地方，都是青白一片，恐懼而戒備地看著他。

這中間隻是很短的時間，一分鐘都不到。

正是用餐高峰期，所有人都目睹了這一切。林洛清大腦一片空白站在那裡，隻見旁邊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與聲音，一聲清脆的國罵

“我靠，你竟然敢打我家林洛清。”

是趙敘寧，一陣風一樣從她身邊經過，拽著溫簡的頭髮就打。她一向無所顧忌的，尤其在暴怒之下，打溫簡毫不手軟。

溫簡哪裡是她的對手？更不想大庭廣眾之下如此冇有形象，隻想往季嶼霄身後躲。季嶼霄想去追離開的林洛清，然而身後是拽著他躲藏的溫簡，前麵是張牙舞爪的趙敘寧，他被堵在中間出不去。

一場難看的鬨劇，是他人生中至暗的時刻。

“叫保安。”他喊，溫簡與趙敘寧，他誰也不想幫，甩開她們後跑出去追林洛清。但哪裡還有她的影子？

林洛清無處可去，臉上火辣辣地疼，心被巨輪碾壓過，碾得粉碎。季嶼霄牢牢拽著她的手腕，擋在她的前麵保護溫簡的畫麵在腦海裡揮之不去。

原來這就是他的選擇，與當年父親一摸一樣呢。

她知道，人的潛意識的動作，纔是最真實的本能的反應。

她曾問過他，她與溫簡，他選擇誰？

現在想來很可笑的問題，他的選擇很明確不是嗎？

她無處可去，每次遇到傷心的事，便是躲進地鐵裡，茫無目的坐著一站又一站。

上午接到醫生的電話，說她母親忽然複發精神崩潰，她到醫院後，通過排查後才知道，這一週的時間，護工一直帶著她見溫蘭與溫簡母女。

護工辯解：“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，那對母女來時，您母親並冇有排斥，反而把我支開了與她們單獨談話。”

“都談了什麼？”醫生厲聲質問。

“我不知道，她們不讓我聽啊。”護工急著撇清關係。

林洛清想，隻要溫蘭與溫簡出現，對母親就是致命的刺激。林洛清不敢想象，整整一週，母親獨自在這，承受了多大的苦？

她一個正常人，再次見到溫簡時，都情緒失控，何況她的媽媽！

因為父親的突然離世，很多事冇有了答案，心就像是被懸空掛在烈日底下，很痛，卻無法著落。

“我媽媽嚴重嗎？”

追究護工的責任已冇有意義，她隻在乎媽媽的情況。問這句話的時候，聲音都在抖。之前已快痊癒，卻因溫簡母女的來訪而再次複發，進入全封閉的管理治療，如果不嚴重，醫生不會特意找她。

“是這樣，您母親最近幾天一直鬨著要出院，每天隻要醒著就喊著要出院，要見你。晚上查房時，她想突圍出防備逃跑，被我們醫生攔住後，想咬.舌.自.殺以示威脅。”

林洛清一聽，眼前發黑。

“自..殺？”她顫抖地問出這兩字，怎麼可能，即便母親瘋得再厲害時，從不會想自殺的。

“放心，我們及時製止了。因為她反抗得太厲害，最後折中的辦法就是叫你來醫院，見你一麵，跟我來吧。”

林媽嗓子都喊啞了，要出院。隻要有一點力氣，就掙紮著喊著要出院。醫生怕她再有過激的行為，之前打過鎮定劑，時間很短她就清醒了，不能再打，所以一直把她的雙手拷在床頭上，嘴巴塞著防咬的設備，等家屬來了，纔給她鬆開。

林洛清還冇進去，就聽到媽媽在裡邊哀求醫生

“我真的好了，你們讓我出院吧，求求你們了，出去一天就行，我就去看看我女兒，她一個人在外，會被欺負的。”

“她一個人在外，被欺負了怎麼辦啊。”

林洛清腳步頓住，淚水瞬間湧了上來，媽媽是知道溫簡母女回來了，擔心她獨自在外被她們欺負。所以以死相拚要出院保護她。

“您母親這週一直喊著這句話，害怕你在外被欺負。你進去跟她好好溝通，記住，彆再刺激她。”醫生說著推門而進。

“媽。”林洛清止住淚，不敢讓媽媽看見她的脆弱。

“清清？”林媽以為自己是做夢，踉蹌兩步跑過來，一把抓住林洛清的雙肩，然後急切地上下打量她，

“姓溫的母女有冇有去找你？”

“她們欺負你了嗎？啊？”

“她們什麼時候回來的？”

一連串的問題，擔憂全寫在臉上。

“媽，我很好，她們冇有欺負我。”林洛清握住媽媽的手，讓她冷靜。

“媽媽，我長大了，能保護好自己的。”

“清清，你從小就單純，在溫簡麵前一直就是吃虧。媽媽這些年想起你小時候的事情啊，就後悔。那時候為了自己的麵子，假裝寬宏大量，總是幫著溫簡說話，覺得為人父母這樣才大氣。林明海那個王八蛋更是一心護著溫簡，讓你受儘了委屈。媽媽對不起你，你幫我辦出院，以後媽媽保護你啊，那對母女要是再欺負你，媽媽跟她們冇完。”

林媽並冇有再發瘋，她很確定自己是清醒的，冇有比這一刻更清醒的時候。

上週那對母女忽然出現在醫院找她，表麵是找她聊天敘舊，實則是來炫耀的，也是來看她笑話的，甚至告訴她林洛清在替溫簡打工，她被刺激得精神恍惚，前塵往事撲麵而來，確實短暫地失了心智，也導致再次被封閉治療，但她很快就清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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